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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清夜無塵,月色如銀。
酒斟時、須滿十分。
浮名浮利,虛苦勞神。
歎隙中駒,石中火,夢中身。
雖抱文章,開口誰親。
且陶陶、樂盡天真。
幾時歸去,作個閒人。
對一張琴,一壺酒,一溪雲。
&rdo;[出自:北宋≈8226;蘇轼《行香子》]這極北塞外,能弄簫撫琴的,本就極少,而能將簫聲吹得如此意韻深遠的,除了宇文清,我再不作 幾時歸去伴卿醉(三)宇文清側了臉不看我,隻在唇邊抿出絲笑紋,走到暖爐邊加了炭,扶了我在暖爐旁的獸皮軟榻上坐了,問道:&ldo;還冷麼?&rdo;我搖了搖頭,回頭他看面容時,依然很是蒼白,眉宇間隱有憔悴病容,遂問道:&ldo;你什麼病呢?怎生拖了這許久也好不了?&rdo;宇文清低了頭,緩緩弄着炭火,半晌才道:&ldo;也不過着了涼,因為身體素來不是太好,又有些水土不服,才拖宕了這麼些時候。
如今已好得差不多了。
&rdo;我點點頭,看着他額前鬆散垂下的一縷發絲,被燭火投照着,映了一片安靜的陰影,靜靜拂動於美好秀逸的蒼白面頰,試探道:&ldo;若是好得差不多,你也該回你的大越了吧?你的家國和夢想,都在那裡。
&rdo;&ldo;我的家國和夢想……&rdo;宇文清重復着我的話,原本如珠般閃着柔光的瞳仁漸漸失了神。
他默默坐到我身畔,輕輕說道:&ldo;我呆在黑赫,是不是會給你帶來睏擾,讓你不開心?&rdo;他呆在黑赫,會睏擾我,讓我不開心?他為什麼會這麼想?他以為,我還是固執地將他父兄所有的過錯算在他的身上,或者,以為我依然信任着安亦辰,認定他害了蕭采繹,追殺安亦辰麼?&ldo;沒有,見到你還和以前一般待我,我很開心。
&rdo;我半倚到他身畔,輕歎道:&ldo;不過,你終究會回你的大越,而我,終究也不是原來那個年輕任性的皇甫栖情了。
&rdo;宇文清更久地沉默,然後盯住那不斷跳躍的燈火,低沉說道:&ldo;不管過多少年,歷多少事,栖情,總還是那個栖情,能將一根狗尾巴糙的戲言,用歲月磨成了最真實的存在。
栖情,讓我多陪你一段時間好麼?若不能見你們母子好好地生活着,我總不能放心。
&rdo;多陪我一段時間,然後最終還是要走。
那麼還不如不陪,趁着那從灰燼中重新燃起的感情尚未燎原,及時抽身退步,以免再度淪陷,直至萬劫不復。
不想回答也不想拒絕他的話,我垂了頭,默默站起,將裘衣領口緊了一緊,慢慢向門口走去。
&ldo;栖情!
&rdo;宇文清喚着我的名字,忽然衝了過來,已從身後將我擁住,緊緊地擁住,聲線顫抖着:&ldo;就不肯讓我陪你一段時間麼?你還是……厭煩我麼?&rdo;我怎會厭煩他?他的話語,他的笑容,他的擁抱,都是我多少年來的夢想,即便在與安亦辰最情濃之時,也曾如針尖一般無聲紮於心底最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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