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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從夢裡醒過來,我發誓。”
淩熵低聲說:“我有絕對不能忘掉的事……這種夢不能成真。”
他可以忘掉自己,但不能忘掉祁糾。
祁糾摸了摸他的臉,把一動不動的小狼崽往懷裡圈進來,揉着後頸,低頭迎上黑漆漆的眼睛。
“哥哥。”
淩熵定定看着他,“那是夢,現在是真的,是不是?”
祁糾靠着沙發,低下頭,琥珀色的眼睛柔和深徹,好像隻要視線接觸,就能被收納盡一切不安、忐忑、惶恐。
“是真的。”
祁糾保證,“如果不是,明天早上我變大花臉。”
繃着臉的哨兵被逗得破功,抿了抿嘴角,半報復地在祁糾唇畔咬了一口,又緊閉上眼睛,靠上去靜靜貼着。
祁糾攏着他的肩膀,兩個人的呼吸融在一處,心跳印着彼此,仿佛也慢慢同頻。
窗外還是熱鬧到不行,烏鴉飛小狼跳、鋼筆長腿滿地跑,哪怕窗簾拉上大半,變換的光影也叫人相當目不暇接。
陽台的落地窗有點漏風,風吹起一點窗簾,金燦燦的陽光漏進來。
淩熵擡頭看了看:“該修窗戶了,我去弄。”
“不急。”
祁糾說,“讓我抱一會兒。”
淩熵扯過好幾條毯子,把兩人嚴嚴實實裹住,抱着清瘦的肩背,把自己送進祁糾懷裡。
他聽見很輕鬆的舒氣聲——那種走過漫長旅程,終於回到家,一頭倒在床上,等着泡熱水澡似的舒服放鬆,懶洋洋得骨頭都發輕。
“我們要這樣過一輩子。”
淩熵收緊手臂:“就這樣,一點都不改,過一輩子,變成兩棵樹。”
長在一起,根系糾纏枝葉相交,永遠不分開的兩棵樹。
祁糾笑了笑:“好。”
祁糾低頭,親了親懷裡的狼崽子,摸出顆糖一人一半,細細咬下另一半的時候,看見敏感到極點的哨兵通紅的耳廓。
“以後記得拉窗簾。”
祁糾給他傳授經驗,“賴床不容易被發現,回籠覺也是。”
淩熵悶聲答應,咬着半塊糖,整張臉埋在他懷裡,一動不動。
祁糾攬着哼哼唧唧的小狼崽,捏了捏泛紅的後頸:“好了,起床吧。”
淩熵:“?”
……糖都咬着喫了!
他都準備讓精神體迂回進來拉窗簾了!
祁糾笑得輕聲咳嗽,順利把狼崽子逗得有了精神,就心安理得撒手不管,撐坐起身:“起床,去弄點喫的。”
“去林子裡繞繞,今晚喫火鍋。”
祁糾說,“打撲克,輸了不準耍賴。”
淩熵愣了兩秒,漆黑的眼睛亮了亮,跳起來就要往外跑,跑到一半,又一陣風地折回來。
祁糾正在穿外套,好奇:“怎麼了?”
“今天份的……忘說了。”
淩熵跑得急,有點喘,“歡迎回家。”
淩熵握住他的手,定定看着他:“歡迎我們回家。”
祁糾摸摸他的頭發,忍不住笑了,配合地低頭,讓小狼崽在腦門上相當用力地親一口。
他們抱着彼此,像兩棵樹。
祁糾說:“歡迎我們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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